第329章 幽灵(下)【6.9K】
巫毒教(Voodoo)中一直有个传说:
还魂尸。
那是一种在现在看来极其无厘头且虚假到极致的故事。
甚至被称为是“祭祀的表演”。
但有的人一直坚信,并日复一日为此而活。
长久以来的岁月流逝中,从被淹没海水中走出来的海地人似乎是最虔诚的信徒。
信息爆炸,数据增长,科技革新,智能武器,赛博植入体…
人体成为了改造最基础的白板,科技在肉体上生根发芽却从未移除这些邪恶的信仰。
在巫毒教信徒的眼中,罪名只需要满足“恶意”这一条基本要素就够了。
萨满会把“河豚毒素”给有罪之人,终生成为奴隶在庄园中辛苦劳作,似乎这就是人世间最大的惩罚——但实际上丢失自我意识而活才是巫毒教眼中永无止境的折磨地狱。
当赛博网络世界的重构之日到来时,他们把目光望向了这个凭借人类智慧结晶构造却又无法控制的世界。
巫毒教深信不疑的是,人类的“飞升”就在这里,大主子(主神,巫毒教只信这一个)就栖息在这片神奇的空间,他们乐此不疲,甚至承担高昂的违法代价也要摧垮黑墙内虚假的平和景象。
公司的霸权还在持续——
若是抓住这种飞升机会,那么公司将是土鸡瓦狗,任何异教徒也都是随意碾死的“小强”。
但现在信奉这个宗教的巫毒帮显然“得偿所愿”了。
栖息在赛博网络空间深处的“大主子”完成了他们梦寐以求的“飞升”,让他们成为了永生永世的奴隶。
只是披着大主子外皮的“怪物们”似乎不懂人类世界的规则。
要成为人类的一份子所需要的时间实际上不需要多久。
他们只是迫切地需要一次彻头彻尾的认知洗礼。
……
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纵观人类历史,人们热衷于研究过去的事物。
比如说在土坑和遗迹中挖出来的腐朽物件是做什么用的?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问题,就能持续一场长久的研究,最后获取的结果可能古人只是为了满足基本的生理需求。
于是延伸出一种猜想:文明差距极其大的两种群体第一次接触,有些东西在高级文明看来其用处往往出人意料,甚至引人啼笑皆非。
在太平洲的地下设施内。
也有初来乍到的“文明”面临这样的窘境。
就比如,【ACO2239】十分钟前的问题是:喉咙是如何完成发声这个过程的?
这个问题她百思不得其解。
直到他听到了这个地方有人进来了,他们在说话…
说的是英语,深度思考0.5S以后,ACO发现了他们的口音是北美洲西边区域的,甚至有一些非洲裔的腔调。
既然这样的话…
ACO自我思考道:“我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些信息模仿发声呢?”
略微尝试之下,她好像只能发出一阵阵古怪的抽气声。
缺少条件。
而且喉咙发声也不是特别必要。
相比于用这种可塑造性差的湿元件,她更喜欢用附带发声装置的电子元件去骇入她把这些机械当做喉咙。
这样的发声过程似乎才更符合“自己这帮同类”的逻辑,也更简单方便。
毕竟自己这么善于计算和推导的构造做这样的事情绰绰有余。
按照人类的形容可能是呼吸一样简单。
当然,ACO也发现如果不呼吸的话,身体会产生一些问题…
虽然她不太理解这样重复的过程为什么不用其他自动装置代替掉,但还是只能照做,不然脆弱的“CPU串联体”(大脑脑细胞)会面临坏死的问题。
毕竟自己的同伴就是因为不会呼吸而重新将数据导回了赛博网络空间,其余“同类”都以此案例为样本,学习到了呼吸这项基本生存要求。
只是用影视资料数据来看的话,他们呼吸的方式不太美观——会露出牙齿,面部失去管理能力,一些不该利用的肌肉同时发力将空气抽进来,但至少可以保证“硬盘”(人类躯体)不会死亡。
然而事实上,诸如此类的问题ACO及其同类还有很多…
但这些问题跟奥特想要重新站在夜之城街头体会雨滴和风接触自己皮肤时感觉的想法基本一致。
在目前的科技水平下:大部分问题,甚至是拓扑学问题连最简单的街边贩卖机AI都会解答,但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解答。
丰富的数据库是他们的代名词。
AI没有身体,无法完成一些看似简单到像是本能一样的行为。
即使他们可以针对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侃侃而谈。
于是。
现在ACO面临的紧急的问题有几个,他需要按照流程图一样一样进行深度思考并给出答案。
比如:1.要如何走路?
2.没有电控元件采用机械方式的门该用多大的力气旋转?
3.怎么离开这里?
当然,随着陌生的闯入者进来,他知道了第三个问题的答案,但有人拍自己该怎么回话呢?
于是她用了不远处还能运作的收音机来发出声音,因为思考还停留在那个阶段,所以答案也只能依照思考的流程给出。
可是出了一些意料之外的反应。
很奇怪,明明自己回应了这段简单代码,可是他接收到了信息以后——
为什么无法继续保持站立了?
所以她简单找寻了一下原因。
发现这个简单代码的注意力在地面上这堆无用“设备”上。
其实那是断肢,一些人体结构,腐朽肉体的拆解。
为了贴心。
ACO知道这些代码的识别设备无法在弱光环境中读取有用信息,她便将黑客们用于指示线路的流光线路弄成了最高亮度。
一片刺眼的鲜红。
思考逻辑是:黑墙外她们认知中的光就是这样。
至于对方无法继续站立…
是因为面前这个简单的代码看到自己把另一个代码“解析”(肢解)掉了么?
于是她懂得了:
简单代码看到另一个代码被解析会发生呕吐和哭喊的行为。
这太奇怪了。
貌似这种东西就是人类常说的感情吧?依旧是太耗费能量且无意义的行为。
出于对数据负责任的态度。
ACO只是想继续看看新来的这个样本肌肉是如何运作的,因为她看见了前一个样本在爬行,于是上前触碰了他,却引起了代码的失控。
于是她尝试着把他的四肢拆解掉分析神经运作的差异性,但还是没能赶在代码消解前学会大部分,因为这个代码太脆弱了,连数据孢子都不会留下。
所以她觉得在人类身上读取不到什么,兴趣才会放在手机上。
数据又多了一些。
不过自己经过两次学习和多次训练,现在可以慢慢爬行了,只需要脸着地向前推进就可以,坏处是皮肤必须在地面上进行摩擦。
因为人类婴儿也是最先学会爬行的,所以她才会这么注重这个。
同时。
ACO参照面前的样本,用了三秒学会了第一种情绪:恐惧。
面前这个闯入者有代码崩裂的迹象。
既然被观察者害怕到无法满足自己想要继续模仿样本的目的,那么这种情绪得为他消除掉。
于是ACO深度思考过后就执行了。
ACO觉得需要发出声音,制造之前那段代码还在的迹象,就能让第二段简单代码能够继续完成正常的行为供自己学习。
她显然不理解什么是死亡,只是知道什么叫有用,什么叫无用。
AOC进步比想象的慢。
来到这个世界因为这两个样本才学会了如何爬行,那是自己尝试了几千个办法联动义体肌肉和本身肌肉才达成的进步。
简单的代码行为需要复刻,这是适应这里的规则,她需要这层模仿的步骤。
方便ACO融入人类的社会环境。
这是来自于虚无迭代处ai最清晰的认知。
导向性明确,ACO只想要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段时间有关于婴儿爬行尝试过程中,他跳高偶然间超过了3米(世界纪录无义体2.45米),百米加速度可以赶超以斯安威斯坦Ⅰ型为样本的相对速度,甚至可以完成空翻,可就是不会温柔地控制肌肉完成简单的走路和爬行…
对于用惯了大锤的人来说,突然捻起钢针做精细活儿比想象中的更难。
所幸的是简单代码自己靠过来了。
他还试图和自己进行沟通,只是身份识别出现了错误,ACO把他归为人类的识别身份设备极其落后的问题库里。
既然样本选择自己靠过来。
于是他把手里毫无研究价值、计算能力差、交互设计存在十余种缺陷,名叫“可移动式通讯工具”“手机”等十余个名字的东西放下了。
他决定再进行一次解析,只是这次要温柔一些,避免导致代码死亡。
……
嗡——
大脑此时此刻几乎宕机。
观看超梦的老船长现在才知道什么叫做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浴缸内怪异的“东西”——伸出本不长却又比出怪异姿势的四肢从里面“滑”了出来…
由于和录制者的感知基本统一,老船长感觉自己的胸口很闷,恐惧早已将这胆大青年给彻底掌控了。
“别过来!”
伴随着脚底板在地面上快速摩擦,超梦录制者再大的胆子也是白费力气。
若是有个人型一样的东西,脸部着地用怪异的姿势向你这里慢慢滑过来,应该没有几个人可以保持理智。
“你特么是什么?!”
人类的潜意识就是这么神奇。
是不是同类可以感知得到。
有问题,去进行解答,ACO被制造的初衷就是解答疑惑,所以她回复了。
但这个问题回答之前她要想清楚面前这个简单代码的意思,他似乎需要安慰,并且对自己的身份存有怀疑,那么是不是用人类的名字和识别信息来回馈对方会减缓对方的抗拒情绪呢?
“马曼…(MAANG)”
“布里吉特(buli)。”
自己栖身的硬盘里之前的数据就叫做这个名字。
只是回答还不够,得需要用简单代码的方式回复对方。
喉管似乎在漏气,老船长听到的只是古怪的呜咽声,人造皮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让人浑身恶寒,鼻腔内那种臭味无限在放大。
更为可怖的是——
老船长视角内,超梦录制者的视线来回在两处切换。
刚刚还活蹦乱跳的埃文此刻变成了好几个部分随意放在浴缸周围,地面湿乎乎的,黏而滑腻,不用想都知道是什么,鼻腔内的铁锈味和腹腔味道直冲天灵盖,录制者机械性的干呕和嚎叫让场面彻底混乱。
“呼哧呼哧…”
“嘶嘶嘶…”
青年向后退一步,那东西就往前摩擦一段距离。
直到退无可退。
他只能用双手挡在面前,用力嘶吼着胡乱蹬脚,惊吓让他不住地失禁。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让他有了一丝力气,更因为ACO对这个目标更多的是观察,抓住一丝的机会的青年只能踉跄用近乎走一般的速度连连滚带爬。
不管去哪,反正不是这里。
“哼哧哼哧…”
腿整个像是失去了知觉,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只能如此。
青年回头向后看,宛如鬼火般的血红色双眼似乎一直注视着自己。
“求你了!”
那种被注视却没有任何行动的眼神让超梦录制者近乎昏厥。
血红双眼倒映的青年背影。
她好像看出来第二个简单代码是如何完成这些运动功能的了…
于是。
占据女人身体的ACO腰部开始用力,核心保持稳定,上半身缓缓从地面上撑起,两条胳膊宛如波浪一般伸直,不再是摇摇晃晃宛如真实版丧尸的运动姿态。
“操!”
这种古怪的行为只能加重超梦录制者的崩溃。
一只手掌拍击在地面上,黑客服摩擦在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音,由开始缓慢的拖动逐渐加快,在青年的眼中逐渐迫近。
终于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压力,瞬间昏死了过去。
天呐,如果真的可以闭上眼永远不用醒来,把这里当做一场噩梦就好了。
但这一切是太平洲底下作死青年主动进行的冒险行为。
也是真正在现实世界上演的还魂…
……
冰凉的地面促使人清醒,骨头被磕得生痛。
睁眼满是令人眩晕的红黑色彩。
这个胆大的青年终于知道自己的作死行为是真的往死亡的道路上狂奔。
他蜷缩着身体小声啜泣。
被体液浸湿的裤腿死死贴在大腿上一片,刺激着他的神经,告诉他这里一切都不是梦。
青年埋头痛哭的时候,全然没有察觉身旁有一道黑色的人影躺在侧面。
等到他发现的时候这才恍然起身——
对面也跟着起身了。
脏兮兮头发紧贴在额头上,青年嘴皮张了张一动也不敢动。
那古怪的东西现在由于距离够近,青年彻底看清了她的样貌,身体上满是擦伤和各种伤痕的女人,黑客服由于被外力磨损,里面的人造皮都翻了起来,像是几十年前丧尸电影里那种无聊的打扮。
对方似乎在思考,开始渐渐地爬起来,全程和青年的动作保持一致。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对方的喉管也隐隐约约在蠕动。
这怪东西是在模仿自己的行动?!
是类似于康陶生产的机器人么?
青年脑海中一万个想法闪过去,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困局。
这样的僵持没有持续多久,身体浑身疼痛的青年摇晃着身体站了起来,对方这次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见对方始终和自己保持着一定距离,青年尝试着伸手向前摆动了下手臂。
对方也如自己一般弓着腰摆了摆手…
确定了。
青年几乎肯定这东西不是人,但她却又试图成为人,所以才会这样模仿自己的动作——
这种想法越发强烈…
直到他向侧面垮了一步。
果不其然!
这个追逐自己的家伙模仿力非常强,她也如同镜子里的人一样向侧面跨出一步。
围绕着看不见的圆心,胆大的家伙渐渐把光芒照射下可能存在的逃跑路线看清楚了…
对面的女人诡异的瞳孔下一层白膜在缓缓移动,似乎想要追求一致性,所以打算动动眼睛。
于是青年壮胆转过身,将后背留给了对方。
他知道这是危险的,但如果一直面向女人,不仅他们的距离会越来越近,也无法实施逃跑计划。
女人此刻也把后背留给了青年。
青年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家伙也在回过头阴森注视着自己。
他赶忙扭过头。
恐惧之余有一丝轻松,对方果然按照自己的方式照做了。
按照这个逻辑,自己往前走,那家伙会与自己背道而驰,这样一来就可以无损逃离了。
至于这里为什么有这女人一样的怪物,埃文死了怎么办,这些事都不重要了。
活着才是弥足珍贵的一件事。
第一步,他迈开了。
女人背对着自己却依旧可以做到全程模仿。
事实上这里的一切电子设备都被这个“还魂”的女人所掌控,一切采集信息的设备都是她的眼睛,压根无需用人类观察世界的方式来进行这场学习行为。
通过脚步声判断,青年发现那怪东西离自己距离越来越远了。
前方即使再黑,他依旧看得到网线通往的那个漆黑洞口以及上面被老式链条卡住的厚重铁门。
本该是令人恐惧阴森的场景,却在此刻变成了希望。
他不想去猜那扇门背后是什么,于他而言那是唯一有机会回家的路。
也许是激动的心情再也压不住了,青年脚步越来越快,发软的双腿也渐渐有了力量,于是朝着门的方向开始小跑。
女人则向着反方向开始跑,那是列车改装成服务器的那边…
登登登!
青年脚步加快,他几乎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待了,女人也同样在提速,行为开始趋近于人类。
快了…
青年喉咙发出求饶却又激动的声音,想要摸到那把锁,身后女人回荡在空旷设施内的脚步声越来越弱…
啪!
女人奔跑的姿势骤然停止!
她的脖子连同身体一齐转动,静静地看着越来越远的青年。
“操…再快点。”
青年给自己加油打气,全然不知那个模仿自己的家伙已经完成了这场模拟。
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
青年喜上眉梢,手就差一点能够推动机械锁了…
然后一只因为血痂和伤口而粗糙的手轻轻盖在了自己的手上,他兴奋的表情瞬间凝固,如同蜡一般开始渐渐融化。
青年不知道自己转动脖子的行为有多僵硬。
一张脸距离自己不足两厘米,鼻尖几乎要触碰到一起,她脸上颜料涂抹的怪异图腾上的纹路似乎都能一览无余。
青年脸色瞬间变得狰狞!
“去你妈的!”
他一脚踹在了女人身上,但却没有得到任何效果,反而是脚因为大力蹬踹踢到了铁门上。
顾不得疼的他向着亮灯的侧面安全通道开始跑。
若是有黑客在这里,他们可以看到以女人的脑机为核心构建了一个临时的局域网,密集的红线通向设施内几乎所有的角落,“她们”在共享刚才女人获得的经验。
人类的基本行为她们已经彻底掌握了。
一阵胡乱抛洒和砸东西的响声。
女人的步法平稳坚定,似乎有意折磨自己。
青年也不知道自己跑进了一处什么地方。
只知道前面黑乎乎的全是软绵绵的东西——
而且这里的温度较低,像是冰箱保鲜层才有的效果。
管不了那么多了!
再这样下去要被恐惧折磨崩溃的青年随手抓起一根东西,有些软绵绵的,但顾不得那么多狠狠抽打在了那东西身上!
“操!”
一下还不够,青年将手里的东西猛然挥动了很多次。
嘶——
声音戛然而止。
青年手里的东西砸完后慌忙丢掉,那软绵绵的触感让人真的很难抓握。
脸部接连被抽歪好几次的女人再次将脸扭了过来。
那东西凝滞在原地,双眼似乎亮出了更为惨烈的光芒…
【检测到攻击】
攻击行为是否可以精准识别,是墙外流窜AI生存的必要条件。
下面更多的模仿和学习可以终止了。
在ACO看来…简单代码具有攻击性是不能容忍的,模仿学习和遭受攻击基本是不用想的选择题,她选择灭除面前的对象。
事实上如果不是无法在这个古怪的世界里完成代码的吞噬,还魂的马曼·布里吉特更想吞掉对方。
她第一次展现出了攻击行为。
也让青年秒懂埃文为什么会被撕扯成那样。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呃?!”
老船长和超梦录制者一道感受到了强大的握力,喉骨几乎要被捏碎。
善于将结果最大利用化的ACO选择和前一个名叫埃文代码一样的方式,说不定能在这个代码身上找到更为有用的信息。
按理来说流窜AI击杀目标并非需要这样的方式,或许用数据侵占对方的植入体更为简单。
只是…
这片自己和同类没有涉足的网络区域存在某个“监管者”(黑墙),它的响应程度很慢,自我攻击性很低,只要将数据离线下载到这些简单代码的容器内,那么监管者就不会追究。
所以线上使用数据不是理想的办法。
“啊!!!!”
老船长发誓这辈子没有体会过这种痛苦。
超梦感官联结系统让这种肌肤被撕裂的痛苦扩大到了极致!
超梦录制者和他自己都发出了痛苦的喊声…
温热的液体溅在脸庞上——
另一只手胡乱抓握的青年手抠在了一处电闸上,瞬间接通电源的底下设施开始亮灯。
以为抓住了什么可以还击武器的青年满眼绝望,宛如破布娃娃一般被扯下去,努力抬起头的他终于看清了面前那些触感软绵绵的阻挡物是什么了。
在AI看来那是保存离线数据的容器,有些可以用,有些已经无法使用,并且在持续腐坏。
而在青年眼中,是一具具尸体,脑后被烧出黑色且死亡多时的黑客,但有人一条条为它们重新接入了网线,下面是随意堆放的冰块…
在那些起起伏伏的身体中,一个个“如同”马曼·布里吉特的家伙推开盖在上面的尸体,缓缓起身,离青年最近的是一个健壮的家伙,像是黑猩猩一样,跟动物帮有的一拼——
他的名字就是普拉希德。
这些人就是死在那场赛博网络空间中的巫毒帮,还有后续入网企图抓住“飞升契机”的帮众。
他们生怕错过了大主子带领他们超进化的机会而毅然决然进入了数据爆发的中心,AI吞噬的战场,而黑墙暂时失效的短暂瞬间,在墙内爬行进退两难的那些家伙们,用特殊的方式来到了这个世界…
【超梦结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