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嘶啦――
monjul0607:55:39cst2015
慢慢走到靖非身前,郎秀琪默不作声地呼吸了一口略带潮湿的空气,先将靖非省略了过去,而后将双手搁在了膝盖上微俯着身子温言细语朝着郎艾艾道:“艾艾啊,姑姑我向你爹说了,他向我保证过不会再打你骂你了,你就快跟姑姑一起回去,好不好?”
保证?保了什么证了?这人还蛮会胡绉的,得了我真传了啊?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吗那么好骗?莫非我这石灵蹲了千千万万年都是去耍了不成?!郎艾艾越想就越气。没错,以前的郎艾艾呢或许你还骗得转,可现在就不一样了!
“如果我说,‘不好’呢?”郎艾艾敛了敛长睫,目光里忽地捕捉到了郎秀琪脸上一闪而逝的错愕,显然是没有想到郎艾艾会这样回答,同时心里也想着:看来刚才都在说郎艾艾性情大变这事还是真的,现在都能忤逆人了。
“别闹别扭啦,姑姑答应你不让你在十五岁前嫁人,这行不行?”反正娘家的事她目前是管不着的,自己自告奋勇上来,还不都是为了再巩固一下自己慈爱又善良的形象,最近青无风好几次撞见自己大声斥骂丫鬟,不做出一点行动她就怕青无风会发现自己其实是表里不一的女人。
“这位大婶,没看见她很不乐意么?何必强人所难?”
略显冷淡的语调在耳际轻轻响起,郎秀琪嘴角抽搐了一下,大婶?叫得这么老,她是故意的吧?皱起纤眉缓慢地直起腰来,郎秀琪装模作样地弯了弯眼睛,笑道:“怎么会是强人所难呢?艾艾是我们家的人,就算再怎么闹脾气,也总得回家不是?”
青衣男子拢起折扇,闲适地看着面前两女相对而立,眼光一转,便是发现了不远处同样注视着这边的沈流云,以及环胸而立的白衣男子。“呵,连冷少卿也来了……有趣,有趣……”他古怪地笑了一声,漆黑的瞳孔里划过一丝金色的光,重新又将目光落回靖非身上。
“方浩晴还真是冲着靖非来的。”沈流云瞥了青衣男子一眼,可,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他呢?沈流云清澈的眸子慢慢深谙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位亦正亦邪的名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看他这样子,应该不是敌人。
“回家?那里是你的娘家,郎豪山的家,可不是我的家。你说我发脾气也好,闹别扭也好,总之我是不会和你走的。别白费口舌了。”郎艾艾拉着靖非的手站直了身体,用袖子擦了擦泪水,摆出一副坚定不移的模样。刚才靖非一直沉默她倒是很紧张这人会不会嫌麻烦而不管她,不过现在她开了一次口就好了,这条大腿她郎艾艾抱定了!
“听清楚了?我刚才也了解了不少,你们家一直就待她不好。既然如此何苦非要给别人罪受?如果只是因为面子上过不去,也只能怪你们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既然给不了她快乐,就请放手吧。”
冰冷的视线落到郎秀琪身上,刺得她背脊不由一寒。大街上明明刚才还是人头攒动,错落得杂乱无章,但此时却不敢在那眼睛的注视下发出一点声音,蔓延着诡异的安静。
朝柳嫣交流了一下眼神,靖非转过身直接就要拉着郎艾艾往外面走去。该说的她也说完了,她也知道在三千世界里不尽抚养义务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对于郎家来说,他们大约也是想丢掉郎艾艾这个包袱的。她这么做,至少是在不折了郎家面子的情况下给了对方一个台阶下,不应该拒绝才对。
可是,郎秀琪显然没有反应过来她这是要做什么,见到靖非转身就要走,自以为很手疾眼快地抓住了靖非的袖子!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拽,最后自然是袖子不堪重负地——
“嘶啦——”一声,碎了。
靖非无语了,郎秀琪错愕了,柳嫣黑脸了,一大帮子人选择了沉默。
不是在讨论关于接回孩子的事么?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看着好生生的素白衣衫被自己一扯就变成了短袖,露出那一截嫩藕般的玉臂在空气里,一开始的错愕已经转变成了妒忌,“手若柔荑,肤如凝脂”说的大概也就是如此。
“什么破衣服,一扯就烂。”郎秀琪有些尴尬地扔掉自己手里拽下来的衣袖,抿了抿唇别开目光,这句话绝对不含任何修饰成分,完完全全发自内心。
靖非抬头望向苍天,大婶你自求多福吧。
“破衣服?老娘的衣服就算是再旧再破,那也不是你一个贱蹄子想扯就能扯的!”柳嫣拉过靖非,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瞪着郎秀琪就开骂,反正她这人是绝计不会在乎别人对她怎么评头论足的,凡事只求自己过一个痛快。他丫丫的,敢说她的衣服破?哼!让你见识见识站桩骂街模式!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仿佛就像是要撑不住而爆炸的锅炉一般!郎秀琪的火气也冲上来了,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听到过有人这么不客气地骂她!状似犀利的眼神望向说话之人,一霎,头顶像是炸响了一个惊雷!不,应该说是五雷轰顶!——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会有这种极品?!
大街上和她一样转过目光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齐刷刷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一声长叹:原来有一种丑,叫做倾国倾城!
郎豪山的浓眉皱成了一团,他是何等见识,会没有听说过柳嫣?只是心中仍然难以置信:这该不会是苍炎佣兵团的客卿,柳大姑奶奶吧?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柳嫣的真容,果真和传说中一模一样,概括起来就一句话:丑,丑得特别,意思就是特别的丑!
关键是她自己从不觉得!
见到郎豪山神色凝重下来,一边的黄珊也料到了此人恐怕很难对付,贝齿轻轻咬住了唇。
“呃,那个,姑娘是……柳嫣?”说话之人不得已抽动着嘴角,耐不住自己的好奇问了一句。无数好汉投来充满敬意的目光:兄弟!居然敢正视柳嫣,真爷们儿!而他看上去是在盯着柳嫣,实则呈五度的斜角越过她的头顶看着远处的天空,啊,天空好蓝啊!
柳嫣从鼻孔里冒出“哼”的一声,犀利的小眼神看了这名仁兄一眼,整个人倒是舒坦了几分:“想不到到了这里还有人听说过我风华绝代的名字。”
一听这话,无数人最后的一点怀疑也立即消散。没错了!关于传言中的柳大姑奶奶的三大特征全数吻合:蛮不讲理,丑绝人道,极度自恋!
郎秀琪常年呆在深闺,再者不是修灵者,自然也不曾听闻柳嫣的名号,一听这种丑到人类底线的人居然可以说出这么自恋的话来,中午饭都快要被恶心得吐出来了,当即忍不住大大地冷笑了一声,哪里还有平日里半分贤良淑德的样子?“一个歪瓜裂枣的东西也好意思说话,你的自信是哪里来的?”
柳嫣回过头来瞥了她一眼,怒极反笑,一口大黄牙简直要戳爆人的眼球。这女的怎么就这么欠收拾呢?学老寿星上吊啊?不仅撕烂了她送给靖非的衣服,现在还对她进行人身攻击?郎豪山和黄珊一干人更是吊了一口气在嗓子里,我的亲娘诶,你怎么就惹到柳嫣头上去了哩?完了完了……
要说是柳嫣一个人那还好,她配置的毒药虽然说可以毒杀神皇境以下的强者,但修为高些的还是勉强能够应付。因为她不是修灵者,所以其实轻轻松松就能够杀掉她。可问题是她身后的苍炎佣兵团,还有她那个恐怖到了极点的师傅!——天魔毒师,倦萋萋!
要是在这里有哪个不长眼的动了那人的宝贝徒弟,还让她知道了,呵呵,人家一翻手,幽瞰森林就等着被夷为平地,连带这方圆十万里都几百年寸草不生吧!你若是脑袋不好使,去给她提起什么道德不道德,人家是毒师,管你这么多呢!她本性就是这么放荡不羁,有本事你比她更拽啊!
“我的自信哪里来的?站好了别眨眼哦,我这就给你看。”柳嫣语调温软,脸上扬起了淡淡的诡异笑容。
郎秀琪一愣,在她还没有弄明白柳嫣是想干什么的时候,左边脸突然感到了一股大力,扇得她的脑袋猛地偏了过去!脑海里清晰的模糊的完全是一片混沌,世界的所有声音好似都变成了低低的嗡鸣。发……发生什么了?慢慢清醒过来,郎秀琪第一时间感觉到的就是火辣辣的疼痛!――不是吧?她被打了!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郎豪山头痛欲裂,他想去管啊又怕从此惹了柳嫣被记仇,不管,看着妹妹被打他的心也痛啊!
“天魔毒师的传人,真的太暴力了……”青衣男子啧啧轻叹,一把折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幸好他未来媳妇儿不是这种性子。
周围刻意压低了的大片感叹声让郎秀琪羞愤欲死,她恶狠狠地看着柳嫣,仿佛要用眼神将她撕碎,猛地就爆出了一句经典的台词:“你……你竟然敢打我……我这辈子还没有被打过呢!你,你……”恐怕觉得只吼这么一句也不能表现出她的震惊,继续瞪着胀痛的眼睛嘶叫:“你,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我告诉你,我可是青岩门未来的门主夫人!你敢打我……”说着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完全是生理反应,实在是这一巴掌打得太狠了!现在脸都肿了!
“我管你啥身份,我打了就打了。”柳嫣斜着眼瞧着她,左脸看了又看右脸,右脸看了又看左脸,不悦地道,“丑啊,越看越丑……”
郎秀琪气得要吐血,这世道太没天理了!就这么放着丑八怪出来咬人吗?气极之时刚想挥手扇回去,柳嫣却已经先一步举起了她的左手――“啪!”的又一声,如此响亮!
不知有多少看热闹的人齐齐“呃”了一下,心有余悸地摸着自己的脸,光是看着就觉得痛得不得了,还好遭罪的不是他们。
“现在好看多了,不对称看起来就是怪啊。”
“啊啊啊啊――”郎秀琪气红了眼睛,一张俏脸都随之扭曲了起来。她都被扇了两巴掌了,为什么就是没有人上来帮她呢!她要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