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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神龛

  frimay2923:39:41cst2015

  法堂院子大门口的廖建国还在继续努力着,想要尽快破去阻挡身前的气墙。而在法堂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屋檐四角的巴代法师纷纷跳了下来,随着早前在法堂里法事的巴代们,安安静静的站在龙青耀身后。

  一旁的吴大有牵着求刑,稍稍落下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半个身位。

  站在法堂前的龙婆,目光看向高坐法台的巴代教教宗默然无语。两人在圣山老林里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他还是那个俊俏的苗家后生,她还是那个清丽的土家姑娘。那一年的老林之内,若能从来一次,再相识一次,是否还会是如今这般场景。

  第二次再见,已经是物是人非。他做了巴代教教宗,而她已经变成了龙婆。悠然记得那天她要取他性命,可他却闭目等死。

  当她历掌扑面千钧一发的顷刻,那一代巴代教老教宗,也就是他的师父出现,替他受了这一掌。

  一番苦口婆心之后,当年他不再出现的个中缘由被一一说开。

  她听后要豁出性命替他解蛊,却是被拒绝了。他心甘情愿背负这一切,日日夜夜受着煎熬,压制着体内的蛊毒。

  当时她记得他微笑着说:“人一辈子当中,总有有些那么一些事儿,已难说明,亦不说明,只能在夜声人静的时候,说予风听,说予己听。”

  这是她一生记忆中所见过最动人的笑。

  此时的他们一个有着不可逃避的责任,一个已经不愿在世俗中泥碾做尘。

  那次分别之前,他们彼此定下一个约定,一个关于生死的约定。

  第三次再见,也就是今天天人已隔,所有的前尘往事早就随风散去。

  红袍妖物没有随着龙婆将目光放在法堂上,而是在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与求刑身上来回打转。

  每当红袍妖物看向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时,浑身怨力都会化为实质红色雾气弥漫,而当她的目光转向求刑身上,却是会慢慢收敛。

  故意落下半个身子的吴大有,时刻关注着法堂状况,随时准备应变。继承了苗族第一勇士阿多那这个称谓的他,虽然在吕洞圣山下的苗区里,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但是身为守护苗族的勇士,荣耀依旧。

  只不过阿多那这个称谓经过无数代的传承,到了如今时势。已经让这个称谓失去了太多本该属于它的东西,留下的只是给人继承它的人个体最强的印象。人们早就忘记了最初这个称谓,并不是留给最厉害的人。

  这一代教宗身故前曾经多次明言,苗族阿多那这个称谓已经在吴大友身上得到真正的诠释。

  时刻注意着场上情况的吴大友,对于龙婆倒是不太担心,反而对于跟在她身旁的红袍妖物有些特别注意。

  见着红袍妖物摇摆不定的眼神,吴大友下意识的将求刑拽到身后。老教宗身故之前,耗尽余下三四年寿数,只为把一些事物看得更加清楚些,而只留下他一个陪伴在侧,自然特别交代了些紧要的事物。

  自这一代巴代教宗往上三代,都特别精通占卜预测,这一代也不例外。往上三代教宗随着巫傩命卜之术越加精深,总会在冥冥中看见大地上到处都是血腥残忍的模糊画面,每当这些教宗想看得清白些时,一层血雾便会将画面彻底遮挡。

  本来老教宗还有三四年的寿数,但是精通占卜他却是宁愿耗尽余下的寿数,也要去去卜未来桑蚕。

  人活一生,好比是在大海中航行的小船,所谓的命,不过所有人共同的终点。数,却是可以偏转的角度,有时角度偏转了,依旧必须到达终点,只不过中间的航程开始有了不同。

  老教宗就是这大海里无数航行船只其中之一,稍微大了一些,坚固一些。近百年的航程快要到达终点。这一路行来已经让他看过太多太多,船身也开始逐渐腐败。

  海上一道大浪打来,所有船只都是选择避让,而老教宗却是燃烧所有能源迎浪而上。在得偿所愿快速驶在浪尖的同时,这艘船体也是被大浪撕裂。

  但是船体被浪头狠狠撕裂的同时,老教宗却是眼前一亮,看见更为广阔的航程。遗憾是没有时间全部交代下去,只能捡几件紧要事物。

  这红袍妖物就是老教宗所交代几件事物其中之一。

  法堂外廖建国还在努力着,会些粗浅巴代扎术数的他,这会正集中所有人的力量,一张肥硕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巴代教分文武,文教代扎,武教代雄。本来巴代教只有一支,并没有文武一说。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便繁衍出来文教代扎。作为与代雄教义的区分,添加了大量佛道人物,并没有代雄的原始古朴。

  对于专属巴代雄有着莫大威力,传承自巫傩的手诀,巴代扎们是丁点不会的。廖建国要是会上几种手诀,这会儿也就不那么吃力了,或许早就破开无形气墙也说不定。

  老教宗法堂在封闭期间,无关人等闯入,特别是在廖建国当值的节骨眼上。要是再不努力进入,等到日后落人口实,对于他想坐上教宗的位置,谋取苍龙帝国对非物质文化传承的一些好处,那是大大的不利。

  法堂内刚一出现就是占据完全主导地位的龙婆,就这样一直站在法堂香案前,看着与她今生有着一番痴缠的故去教宗。

  在龙婆没有其它什么动作之前,剩下的人都不敢妄动。整个法堂保持着一种特别的平衡。

  迅速出了帕戎漂的峡谷长廊,期间只在龙婆的住所木屋那里短暂逗留,便是一路飞奔。

  中途几次楚承觋沉入灵魂冥冥当中,去查看红袍妖物的印记,见得依然还在原地停留,死死拽着一离的手,也是稍稍松动了些。

  一个下午逛完了夯吉青寨的吴梦媛、程东两人,此刻回到了家里。

  先前走得已经有些饿了的吴梦媛,这会疲惫的爬在堂屋的桌子上,吐着口水泡泡。本来以为这会儿回家,父亲吴大友已经跟求刑做好了晚饭等着他们两人回来。

  满怀期待的跑进家门,却是冷锅冷灶,吴梦媛不免有些失落。若是换在以前,她肯定会大发雷霆。

  自从那天突然明白一些事理之后,心中的些许失落,也很快由理解给冲淡。父亲兴许是有紧要的事情要办,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没有做好饭菜,特别是自己还带着客人回来。虽然程东是自己的男朋友,可双方父母没有正式定下来时,过门总是客。

  想到这个节骨眼,吴梦媛停下口中的口水泡泡,转过头去看向在屋内打转的程东。两个人在一起已经快两年了,她从来没有见过程东的父母。他也是从来没有提过这一茬。

  也许是因为程东是沿袭了家人那种近乎极端的传统吧,不然怎么连自己投怀送抱都能够毫不动心。认定他家人是因为近乎极端传统思维的吴梦媛,收拾起心中其它胡乱猜测,准备起身自己去厨房弄些饭菜。

  可是当她正要起身时,却是被咕咕叫的肚子给喊了下来。她实在是饿得走不动了,况且她要是去了厨房,那一定得鸡飞狗跳。做出来的菜,能不能吃还要打上一个问号。

  屋内转了一圈的程东这会也是坐了下来,两个人四目相对,这样你看看我,我望望你。

  “好饿啊,好饿啊,程东去给我弄点吃的吧,好像吃你做的菜啊。”饿到不行的吴梦媛,托着长长的腔调,挥舞着软绵绵的手,轻轻拍着程东身上。

  见着这样的举动,程东轻轻一笑,握住吴梦媛的手说道:“嗯,好的。一会儿就给你弄,不过灶台没有用过,不知道能不能弄好。”

  听着很快就能吃上东西的吴梦媛,眼神徒然一亮,兴高采烈的道:“好啊好啊,你快去吧,我感觉现在能够吃下一头牛了,快去快去!”

  抚弄着吴梦媛嫩如青葱的脸颊,程东并没有立马起身,而是继续说道:“好的没有问题,马上就给你弄。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是真的饿得不行了,有什么问题你就快问吧。”听着还有问题需要回答,吴梦媛已经是有些急了。

  “下午我跟着你在寨里四处晃悠,见得一些人家里神龛上,供奉的不是天地君亲师五个大字,就是自家先人的牌位,怎么你家里却是一面大鼓跟一个盒子呢?并且梁上还吊着巴代法堂相似的绸布。”说话的同时,程东也偏过头去,看向堂屋的神龛。

  顺着程东话语的吴梦媛,也是偏过头去看向大鼓。实际上她并不知道家里的神龛,为什么会有别于别人家的神龛。在她的记忆中,只是记得上面有这么一面大鼓,至于什么时候有个盒子,她就不知道了。

  小时候她还曾爬上去玩过,那会儿求刑见着急得满屋子乱转,上来要她下去怕摔了,不去心里又急。

  记得那次爬上去,玩弄一会要爬下来时,碰巧父亲回来见了,还换来这一辈子唯一一顿打。就连求刑也是被狠狠的揍了一顿,事后还被罚跪在神龛前整整一个晚上。

  那一次是吴梦媛记忆中父亲最凶的一次,那次求刑可是被真正打惨了,落在自己身上的板子,十之**都是被他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领完罚沉沉睡去的他身上,也没有一块好肉,自己还偷隔壁家鸡窝的鸡蛋煮了,在他熟睡的时候一个劲的滚来滚去消肿,免得他起来时酸疼得厉害。

  不知不觉触动小时记忆的吴梦媛,嘴角微微扬起。

  对于神龛上的大鼓,要不是程东今天刻意提起,吴梦媛绝对不会这样正正经经的去打量它的样子。

  浸灰碱脱毛的动物裸皮鼓面,已经有些发涩、发黄,显然除了代表这面鼓有些年头以外,就是很多年没有人擂响它了。

  涩黄的鼓面上夹杂些许淡红颜色,鼓面正中那颗类人的牛头,双目怒睁。至于那个竹筒就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竹筒,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看了半响没看出来个所以然的吴梦媛,只能将这一切归因于,父亲吴大友有着苗族第一勇士阿多那称号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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