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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春夜话雨

  tuemay0510:02:00cst2015

  苗疆的夜,是窸窸窣窣的夜。春雨淅淅沥沥,各种昆虫倔强而又高亢地发出自己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情感。

  雨中蓑衣缓行,轻轻划过树丫,带起一抹水涟。蓑衣人步伐迟缓,一停一顿,似乎在思考什么。

  笃,笃,笃。

  小木门被蓑衣人扣响,扣得很慢,给人一种有气无力的感觉。

  无人应门。

  蓑衣人似乎有些疲倦,直接坐在了门前的架空木板上。看了一会儿雨幕,回过神,右手再次向后敲去,欲在敲门。

  这次,他敲了个空。

  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蓑衣人回眸望着门边的少年,发现少年也看着他。虽然是黑夜,但木屋里微弱的烛光足以让人看清一些东西。

  细雨从屋檐滴落,打在腐朽的木屑上。少年一个跨步,也坐下来,微微靠近蓑衣人。似乎很享受这种感觉,以前也有这么一个老人,总是陪他一起享受孤寂。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雨声渐歇,少年开口道:“应伯,平时可不是这样进来的。有事?”

  蓑衣人从始至终没有开口,连头上的斗笠都没摘下来过,微惊道:“你就这么自信你的判断?”

  “一个人的气息和眼睛是欺骗不了的。”安子木双手托着木板,双脚自然悬空,很享受这种微润的环境。

  应夺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道:“龙渊里应封的话你都听到了?”

  安子木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相信莺莺说的。还有……”安子木从腰间掏出那把匕首,递给应夺鸣。能够把这柄匕首交给应封,想必不是用来护身这么简单的。

  “果然是那老狗的贴身灵宝。”应夺鸣灵力一震,将原本匕首上残留的气息抹去,又递还给安子木,眼睛虚眯着,看着雨幕,道,“留着防身吧。要不是你不能修炼,这件灵宝将发挥出十倍的威能。”

  “这么说莺莺的爹娘……”

  安子木有些担心地说道。

  应夺鸣身体一颤,“他们不会白死,那群老狗,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等我突破到宫祗境,就是那群老狗的死期!”他穿着蓑衣的背微微挺直,似乎想将胸口的那浊气都吐出来。

  安子木没有接话,修炼的事他插不上嘴。不过他也吃惊于应夺鸣的高深修为。宫祗境啊,演化星蕴通天彻地,这是每一个踏上修炼的人所追求的境界。

  安子木迟疑道:“应伯,有些事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说。”

  “你觉得该说就说。”

  “是关于龙的!”

  轰!

  一声春雷配合着安子木的发音,有些巧合。雨丝渐渐密起来,斜织着。安子木嘴唇有些发涩,雨滴低落,微微润了润安子木的嘴唇。

  “为什么问龙?这种生物,早已不存在这个世上了。”应夺鸣起身向屋内走去。龙的绝迹,这是在史书上都公认的。

  安子木抬头望望滴水的屋檐,道:“如果说我看见了呢?”应夺鸣跨在门槛上的脚停顿了。安子木也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水渍,漫不经心地道:“而且貌似还在我身上留下了点什么。”

  屋内烛光微弱,安子木本身就是一个不喜欢太过明亮的人。这样昏暗的环境,可以让他有很多思绪,很多感触,配上这雨幕,更加地有味道。应夺鸣眉头一挑,“你坐下,我看看。”

  应夺鸣将一丝灵力输入安子木体内。

  “这……”

  刚刚游走入安子木体内的那丝灵力直接消失的如影无踪。

  “应伯,没错吧。”安子木苦笑道,“现在,我的确感觉可以吸纳天地灵气,但灵力一入体便被那股狂暴的力量所吞噬,根本没办法运用。”

  “而且……你看。”安子木用小刀在手臂上划开一道血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看得应夺鸣眼皮直跳。

  “老家伙死前教你摩诃的功法了?”在应夺鸣看来,海老怪这样坚持了十五年,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功法来修复自己体内的伤势,不然靠他的回针之术,也难以续命如此之久。

  “没有。这种能力是我在龙渊时拥有的。是龙血的力量。”

  “龙血?还真是龙吗,这东西好久没现世了。”应夺鸣眼睛微眯,“小家伙,现在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

  “去摩诃吗?”安子木摩挲着手中这把匕首。

  “和聪明人讲话就是不费劲。据你师父当初将,在摩诃,就有这样的家族,是异族血脉的延续。从现在起,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拥有这种体质,明白吗?还有你先得去书院带上一阵子。等我突破到宫祗境,便同你一道去摩诃。”

  “应伯不用麻烦你,苗疆这么多事,还是我自己去吧。”

  “啧啧,小家伙,你知道为什么摩诃这么个弹丸之地可以不被大唐吞噬吗?”应伯也不卖关子,“因为有风沙渡,挡住了大唐的军队。”

  “风沙渡?”

  “恩,和北寒极地并称的两大生命禁区。也只有宫祗境的强者才能勉强渡过,所以,你就别想着自己去了。现在苗疆很不安稳,族中老鬼又蠢蠢欲动,现在你又被七老鬼盯上了,我马上就要闭关破境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了,所以你必须离开苗疆。”

  “要离开了吗?”安子木抿了抿嘴,眼神飘向窗外。“有件事跟你提醒下,千万不要和道宗、西荒的大昭寺接触,尤其是大昭寺。你体内的煞气……”

  “我懂,摩诃的一些大怪物才拥有的阴煞之气是吧。”安子木嘴角一扯,“得亏有这阴煞之气抗衡龙血,不然我的身体早就爆开来了。”

  “这种东西,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因果太大,牵扯太多,日后有机会,能去则去。”应夺鸣捋着胡须,“它能害死人。”

  “应伯,现在最棘手的问题是我的灵脉打通了,可是无法运用灵气。这是什么原因?”安子木微微调动周围天地元气,还是无法在灵脉内运转。

  “不是不能,你现在的样子,就好比一滴水投入火坑之中,它能溅起浪花?”应夺鸣给了个形象的比喻。

  “那怎么办?”

  “不知道。”应夺鸣回答的很干脆,“所以我才叫你去书院,当初海老怪还在的时候,说过。你的母亲,和书院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也许有点法子解决你的问题。”

  “书院不是读书的地方吗?”安子木问道。

  应夺鸣挺了挺腰板,站起来,走到窗口笑道:“大唐的书院,没想象的简单。书院如果真是书院,那还叫什么书院!”

  “您说什么?”安子木被应夺鸣这话绕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天行、青木、草堂、大商、破军、东政、非攻,七大书院,工农行商,法政道卜,扩及各个方面。现在,你还觉得它简单吗?”

  也就是说,书院的手伸到了大唐的角角落落,方方面面。

  “如此书院,能够立于大唐不倒,你觉得谁能做到?”

  答案呼之欲出,只能是大唐的主宰----皇帝。

  书院是大唐的,大唐是陛下的。书院也就是陛下的。

  应夺鸣道:“草堂、大商、青木挑一个吧。”

  “为什么不是另外四个?”

  “你这小子就爱抬杠,你叫我一声应伯,我还会坑你吗?”应夺鸣撇了撇嘴。

  安子木不屑道:“想知道知道。”

  “你小子真闲得慌,破军学院涉及军方,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研究透了,你觉得以你的身份,到时候……,至于天行、东政、非攻,在长安。”

  “在长安怎么了?”

  “长安,居大不易。”应夺鸣塞给安子木一袋铜钱,就走了,留下句话,“趁天黑,走吧。别被盯上了。”

  安子木掂了掂钱袋子,撇嘴道:“居大不易,居大不易,就知道你抠门。”吴郡大商,蜀郡草堂,齐郡青木,大商学院从商,齐郡过远,看来只能去蜀郡的草堂书院了。安子木盘算着,可这草堂书院,怎么听也不像个正规书院,莫非拿来凑数的?

  此夜无眠。紧衣裹身,西北行。安子木没有跟谁打招呼,在苗疆,他就像一个行商一样,走不走,来不来,在不在就那么回事,没人会在乎。

  ……

  ……

  苗疆一处密室

  “匕首的气息被抹去了。”老者脸色阴沉,这是他贴身灵宝,失去这把匕首也令他实力大减。

  “咳咳。”

  老者抚胸咳喘,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

  “无情,去把那坏事的外乡人杀了。应夺鸣那暂时别动了,现在他手里握着我们的把柄,现在二哥六哥还在闭关,别轻举妄动。那少年往西北方向跑了。等出了苗疆,找个机会,宰了。这可恶的小子,咳咳。”

  “族叔,应夺鸣实力这么强吗,连你都受伤了。”

  “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已经是碎星巅峰了。现在族内有我们七个老头子压着他,也只能和他交个平手,一旦他踏入宫祗境,我们连在他手中抗下一招的可能性都没有。行了,去吧,别让那小子跑了,坏我大事。应封这没用的软蛋,这么个小事都办不好。”

  “族叔,我只是在想那两个小家伙是怎么抵挡那匕首的。以应封的实力催动那匕首,随意斩杀岁照境以下不是问题。那两个人一个不会修炼,至于应莺才刚刚跨入命脉,到底是……”

  “无情,你不说我倒是忘了。那外乡小子有古怪,在他身上我感应到了蛊毒,明显被匕首所伤,一个没有修为的小家伙怎么可以抵挡得住蛊毒。无情,务必抓到那个小子。也许那个海老怪给他留下了什么更厉害的灵宝护身。速不宜迟,往西北方向去追。”

  “是,族叔。”

  屋内灯火阑珊。族七叔喝下汤药眼神凌厉,道:“今**我杀重孙,此仇他日加倍奉还!”

  “老七,这件事虽然失手了。干得还算利落。”背后画像中传来苍老的声音。

  “大哥。你还活着?太好了!”

  “……”

  画像之中不再传出音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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