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最坏情况
江天一色，水映明月。此情此景之下，让人一时间分不清哪边是天，哪边是江。
扑通。
一块煞风景的石头被投入水中。
随着水波泛起，司马亮出现在了江边的码头。
虽说昔日被洪水摧毁了大部分，但经过修缮码头大部分都可以用了。
司马亮顺着台阶走到了码头旁的砂石滩。
“今夜的月真亮啊。能看到好远。”望着渐渐平复的水波，司马亮又捡起一块石头，投入了江中。
扑通。
扑通。
伴随着另一块石头的落入，杨昱走到司马亮旁边。
“王爷，你是打算明天走，还是再修整一天再走呢？”
司马亮手中捏着几块石子，不停把玩。
“早去早点接受现实，晚去，也就躲这一日。明日，后日，其实都差不多。”
司马亮拿起一块石头丢入了江中。
杨昱看了一眼司马亮，随后，找了一块大点的石头坐了下来。
“王爷，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您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司马亮丢石头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继续丢出了石子。
“都到这了，这些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姐夫，我们是自己人，别说有的没的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望着司马亮的背影，杨昱许久没有说话。
听着水声，一声一声响起。杨昱叹息一声。
“王爷，我想问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如果您回不来了，我们这边该怎么办。”
司马亮回头看了一下杨昱，随后他转头将手中的石头，都丢入了水中。
扑通。
扑通。
伴随着落水声，司马亮走到了杨昱身边，然后坐了下来。
“姐夫，你这个问题，问的很对。其实在出发前，很多人都想问我这个问题，可是他们都没有这个胆子。现在你问出来了，算是让我能说说这件事了。”司马亮凝望着江面。
杨昱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等待司马亮继续说。
司马亮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递给了杨昱。
“姐夫，你知道的，现在江南基本都是靠我联系在一起的。所以，我如果不能回来，那一些人肯定会有别的想法。”
“虽说我府上的女眷，已有身孕，但距离孩子出生长大，到继承我的一切，还太遥远了。”
“所以你要认清一个现实，只要我回不来，江南注定变成一滩散沙，即便你们努力维持，分崩离析也只是时间问题。”
“要知道我在江南才一年不到，燕国几百年的国家，最后几天还有大半个江南，不也一瞬间没了吗？”
“所以，有些东西，就别抱太多希望了。情况不对，就别在努力了。该散还是散吧。”
“别人的结局，我不好说。但姐夫这边，我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毕竟你只是为我做点事，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而且你还是三姐的夫婿，二哥没理由动你。”
“到时候，你等些时日，说不定会被二哥复用，回到中都。”司马亮失声一笑。
司马亮的笑声很短，但余音回荡很久。
“唉。”杨昱叹息一声。
“王爷，你真想不出全身而退的办法吗？或者说，我们可以早点撕破脸。这样你不用去犯险。”
司马亮笑着摇了摇头。
“姐夫，你就别开玩笑了。就我们现在的实力，有的选吗？二哥是皇帝，他说的话，我不能拒绝。我说个不字。那些准备北上的士卒，肯定会南下。要知道望江城就在对面了。”
“你看看，我们身后的顺宁，燕城，乃至宁城，哪里能守得住。我去，我可能会出事，但我不去，江南肯定会提前出事。到时候，只会更难。而且这种撕破脸的事，就要牵连很多人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赌一下二哥的想法。只要二哥还在犹豫，那我就有机会回来。”
司马亮的话，让杨昱再度沉默了下来。
扑通。
见杨昱不说话，司马亮又丢起了石头。
石头一块接一块，江面的水波，越散越大。可在司马亮停下之后，江面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丢完了最后一块石头，司马亮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我该休息了。明天早点出发，早点到望江城。”
踩着砂石路，司马亮走上了台阶，随后离开了码头。
江边，呆坐着的杨昱，思虑万千。
司马亮的话，杨家的未来，以及自己的执念，杨昱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望着江面上的明月，杨昱眼前有些恍惚。
“爹，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不，如果是爹的话，应该不会选。因为爹一定会想到万全之策。”
“而我，注定只能是王爷背后做些琐事的人。真希望，自己能有点用啊……”
……
回到营地，司马亮稍稍看了里面的情况。
虽说，军营中很安静，没有什么喧闹的声音，但司马亮能感觉到和几天前不一样的氛围。
终究要离开江南了，估计都有些睡不着吧。唉，说实在的，他们没必要陪我犯险。可是，我的没选……
营帐内，低迷的情绪，间接影响到了司马亮。本来，他一路上算是想明白了。而且刚才和杨昱聊天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可是回到营帐中司马亮就没办法了。
毕竟这边的人，不是一个两个，几千人低迷的情绪，实在是难以抵挡。
回到自己的营帐门口，司马亮看了看门口的士卒。
“你们，怎么样。”
“怎么了，王爷？”对于司马亮的发问，士卒并不能能理解。
司马亮又看了一下士卒，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没什么事。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这边临江，旁边就是望江城，不会有什么乱子出现。”
“王爷，没事的。我们是轮守，睡够的。明天不是还要上船吗？如果没事的话，可以在船上休息。”士卒解释。
司马亮很想再说服两人，可想了半天，他也没想到合适的说辞。
“算了，就这样吧。我休息了。明天见。”
进入营帐，司马亮躺在了简易的行军床上。
几天下来，司马亮依旧没有适应这张床。辗转反侧许久后，司马亮才进入半梦半醒的状态。
直到，深夜，司马亮才进入了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