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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巴代教宗

  satmay1612:13:19cst2015

  走在村落中石板道路上的楚承觋,看向村寨里一排排的木楼吊脚。一应的青瓦屋面,板壁刷上桐油进行防潮处理,泛出乌褐油亮的颜色。依山畔水就地势而建的房屋,与青山秀水相映成趣。

  岭下两湾清溪三面环绕,正面是一片开阔的田园,一切自然而不失谐调的糅合为一体,远远望来犹如一幅幅精美的山水画卷,不失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这在现代文明强烈冲击之下尤为难得。

  走过两条岔路口,楚承觋便是知道快了。

  越来越多的人站在石板路旁,服饰也越来越庄重,直到最后一个闲杂人等也没有,均是身穿青红法袍,头披孝衣裹红巾的司职人员。

  “这故去的人排场还是小了一些,孝子贤孙虽然蛮多,就快比上一方豪门望族,但是还是不及…………”行走在两排迎接队列之中的一离,这会终于是找到了说话机会。只是话才说了一半,后面便是只见张口不见出声。有些愤慨的他便是跳起一脚踢向楚承觋。

  在外人看来就好像生气撒泼的孩子,对着大人表示自己的不满。但其实是楚承觋以巫法封住了一离的声音,免得祸从口出。

  上古一脉传承的巫,有得是办法施展这些小伎俩,甚至简单到不需要任何媒介。只需要大巫以巫力强行封住受术者,何况一离在楚承覡的灵魂冥冥中,还有着无比清晰的灵魂印记。

  虽然楚承觋对这群巴代法师不惧,要是自身不计较代价,弄些手段脱身是不成问题,只是麻烦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得好。

  听得身后的言语,老法师转过头来,看见得只是一离伸拳挥腿,被楚承觋一手推着头倒着前行。

  “不瞒两位小兄弟,族内故去的老者正是本教巴代宗,是老朽的师父。为统领巴代雄与巴代扎的第七十四代巴代教教宗。族内所有分支出去的坛班掌坛师,不论是巴代雄还是巴代扎,全是他的教子教孙,一律都是要披麻戴孝为他送行。”老巴代雄法师心中吃不准一离与楚承觋到底有多大能为,便是细心的解释起来,以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出来,落得个带外族人乱教宗法事的口实。

  听老巴代法师解释间,楚承觋便是远远看见一间青瓦屋顶飞檐处上,站着四个巴代法师。不知是属巴代雄还是巴代扎的法师斜角相对两两相望,后脑勺全都别着牛角法号,手持一件满是七彩步条的铜铃法具,骨干中间嵌着刻有铜头铁额的蚩尤法相。

  老巴代雄法师这才刚解释完,队伍便是走进了这座大屋。楚承觋跟进屋后,就拉着一离进屋后找了个边角安静的等待。

  寻常的灵堂布置的布置一般是在灵堂上方高挂死者遗像,下书斗大的‘奠’或‘悼字’,左右两边挽联高挂,用以来概括彰显死者一生的主要功绩或经历。然后灵堂两侧多数挂着挽联,多少不一。

  亲朋好友们赠送的祭幛悬于两侧,越多就越显得热闹风光,除去风光外也向生者说明死者生前的显赫。灵堂前设供桌上摆放的祭品,多为菜肴果品之类。两旁香烛高烧,灵柩置于供桌之后。整个灵堂的布置讲究肃穆庄重。

  但是这位巴代教教宗的灵堂却是处处透着诡异,整个灵堂并没有亲朋好友们赠送的祭幛与挽联,也没有‘奠、悼’两字,就连灵堂最基本的灵柩都没有。

  只有一盏寻常灵堂前需要添油的长明灯。

  整个灵堂的布置犹如一个法堂,内堂梁上挂了三十三块棉纱,或丝绸等家织布编就的除白色外,各种不同颜色的小布条,其中有一些布条里还用火炭籽画有各种神秘的图案。

  布条之下除去那一座怒目的蚩尤法相让人眩惑外,更为扎眼的便是那位故去的巴代教宗。只见这位已经故去的巴代宗,被徒子徒孙们摆坐在蚩尤法相之前,只比蚩尤法相略低了一筹,一手持法具,一手朝天做法印,穿着在身的紫袍极其庄重。

  面容清癯的巴代教宗,如果不去细看,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已经故去的人,反而会以为是一位慈祥的老巴代,手作诀印口吐真言,定格的这刹那动作,就是老巴代在沟通天地幽冥间的度亦未度。

  离巴代教宗遗体法身身后几公分处,一根长条直达屋顶,长条上的雕花古朴非常,好似用来准备某种仪式的法具一样。

  众多后脑勺别着牛角号,手中拿着铜铃法器的巴代们,纷纷三步一摆一步一跳的围着故去的巴代教宗诵唱不停。一旁还有一些巴代手持三节竹拆扣合,彻、扬、柔、沉的柝音合着巴代们原始古老的吟唱赞诵,使人不由产生一种悲痛莫名的感觉。

  巴代法师们诵唱半响之后,取来来流沙泉水的老巴代雄法师,三步九迹踏着禹方庄严来到巴代宗前,一旁披麻戴孝的教宗亲人见状,赶忙躬身捧上装有流沙泉水的陶罐,随即又是躬身退到一旁。

  这会儿巴代法师们停下诵唱,整个灵堂顿时安静下来。

  接过陶罐的老巴代雄法师小心解下缠绕藤条跟布条封口,一阵晦涩咒祷打破短暂的沉寂。一直在一旁默默关注的楚承觋虽是听不懂这晦涩咒祷的含义,但是大抵也猜出几分。

  倒是一离老神在在,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捡来的枯草,一上一下来回荡着。

  晦涩咒祷的持续在灵堂回荡,而那陶罐却是冒起阵阵白烟。老巴代雄法师这时完全解下藤条与布条,一手托着陶罐过顶,一手捏着解下来的藤条跟布条的一端信手一挥,顿见藤条布条竟是在空中相互交缠。

  藤条布条交缠成绳,老巴代雄法师用它蘸着陶罐中的流沙泉水,开始围着故去的教宗法相打转。一边行走一边挥动着绳子。

  按着七上八下的步骤,一一打在教宗身上。

  楚承觋看着老巴代雄法师的举动,心里不由暗自琢磨着。古老技艺的传承,不论岁月再怎样的侵蚀分化,总能在这些技艺行当中找寻到当初的一丝影子。并跟着这一丝影子回溯到技艺最初的源头。

  老巴代雄法师七上八下用蘸着水的绳条轻挞在巴代教宗身上,其中含义跟汉族取水抹尸的一样。都是祈愿逝者,能在清水的绦洗下,脱去一身红尘牵挂,安心上路黄泉,祈求来世不再有这诸多苦难。

  而巫便是这一切的源头,上古时天地暴虐。时常天降洪涛的同时地龙也跟着翻腾,人族经一次,便不不知道要伏尸几何。这时人们在走过苦难之后,看着遍地尸体哀痛非常,哭泣声响传遍九州大地。

  而巫们却没有时间伤心流泪,他们的责任是带领族人在下一波的天灾地难到来前尽快迁徙到安全的地方。而在这场灾难故去的人们,又不能任由暴尸荒野召来恶兽啃食。所以部落的巫以大神通凝族人愿力,化为清水一一抚过灾难中故去族人的尸体。

  故去族人的尸体一经愿力所化的清水沾染,顿时混身精血骨骼化为点点白芒跟随部落,跟随着巫。一路守护,一路扶持,使得在灾难里存活下来的族人,免受天地煞气侵蚀,直到他们完全在与天地煞气抗衡中再次消亡。

  随着岁月的变迁天地清平,人们已经能够安居乐业,而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首先失去了人族的主导,再逐渐退出历史的舞台。

  虽然往后的人族没有巫的神通,但是天地暴虐时有巫力抗天地,天地清平便有释道儒顺应天地。巫的这种祈愿故去族人的方式,却是被传承了下来。

  老巴代法师主持完这场仪式,朝外看了一看,便是朝着楚承觋走去。巴代宗的亲人们这时也是纷纷离去,这场法事一完,代表着教宗尘世已了,剩余的法事就是巴代教的事情,他们不能也不许前来持礼。

  整个法堂里的巴代法师,很快就是替换了一波下来。

  “楚后俊生跟一离小娃娃,让你们久等了,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累了,我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然后好好休息一天,等到晚上我们再商讨那红袍妖物的事情。”老巴代雄法师,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楚承觋就是朝外走去。也不管两人是否乐意,

  一路上的村民对着路过的楚承觋跟一离都报以微笑,显示出大山深处里人们的质朴善良。

  老巴代雄法师一路歉意寒碜,楚承觋跟一离这才知道,原来老巴代雄法师名叫龙青耀,是五座山寨中间位置的排拔蛮寨人,也是五寨里巴代雄这一代的掌坛师。刚才只所以走得那么急,是因为布置完五营四哨的这一代巴代扎掌坛师廖建国来了。

  而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因为对巴代扎掌坛师廖建国的为人颇有微词,恰巧又是老教宗故去,下一代教宗传承人并未指定的情况下。反正这位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不愿巴代扎廖建国因为楚承觋两人的借口生出什么是非。

  楚承觋对于老巴代雄法师的说辞将信将疑。而一离则是更不会关心这些,因为就算天踏下来,还有前面这个高个顶着。一路叼着枯草左顾右盼,看见哪家女孩子出落得漂亮水灵,则是取下枯草吹起了口哨,别人就算看见了,也只当是一个娃娃调皮,不会与他一般见识。

  然而这些被调戏的苗家女孩子却是不知道,一离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调戏了别人,别人还不知道,还会报以微笑示意。那感觉就好像一个精明生意人,明明缺斤少两的卖给了实诚客人,而实诚客人却还以为自己占了便宜,付钱时的毛毛角角索性就不要找了。不然心里会觉得十分过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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