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归家的吴梦媛
tuemay1910:24:45cst2015
随着少年的鼓声停止,这会儿正盘坐在石鼓前愣愣出神,好似在思考着些什么。灵魂冥冥中的漫天红光也已经消散无踪。楚承觋看了半响,便是从灵魂冥冥中退了出来,转身回到屋内。
刚一进门就是看见一离反背双手站在窗前,面朝夕阳渐去的天际。只是如果没有垫在脚下的凳子,则是还有那么一丝,修炼术法到了一定境界之后,返老还童的高人风范。
“天下一应数术法门,不论是正气沛然的释、道、儒,还是邪云妖氛的魔、妖、鬼,虽然本质都从巫中演化而来,但是返本归元到了极致也就没了差别。老夫………………”
听到楚承觋进屋之后的一离转过身来,一只手作势抚弄着没有胡须的下巴,正是装高人有些过瘾的时候,就是被楚承觋一手抓在后衣领子拖下凳子来。
被拖下来的一离有些气恼,又是破口吼道:“放肆!无礼!大胆!你就这样对前辈的吗?”
只不过楚承觋并没有理会,索性背过身去,就那样拖着一离出了房间,朝着楼下走去。
堂屋中的吴大有跟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在听到一离的大吼大叫之后,纷纷走出屋子朝着楼上望去。
而那站在石鼓前的少年依旧纹丝不动,仿佛已经与这个嘈杂的世界隔绝开来。
吴大有见到这种情况有些摸不着头脑,只是面色依旧站在屋前继续观看。而龙青耀却是通过前两次的接触,大致是知道一离的心性,这会儿看着这一幕,只是轻轻地笑着。
到了楼下的一离终于是不再耍闹,站在一旁等着老巴代雄法师相互介绍一遍后,便跟着楚承觋被迎进了屋里坐下。
起身添置了两个酒碗,吴大有刚准备给酒碗里倒酒,却是被楚承觋站起来探手拦了下来,随即道了声谢示意自己并不喝酒。
可这刚要坐下,坐在一旁的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却是伸手把酒碗拿了过去,一边示意着倒酒,一边劝了起来。
先是从土苗两家自古以来就有着拦门酒的习俗劝起,絮絮叨叨地说着这种古老遗风是体现了土苗两家礼貌待客,坦诚交友的淳朴刚烈。如果哪家来了客人过门而不喝酒,这便是大大的不敬,主人家不但没有面子,还会被乡邻们耻笑。
只不过如今这个节骨眼上四月八刚过不久,恰巧老巴代教宗又刚逝世不足半月,还得等上几天才能大葬封丧,恭送教宗回归祖神怀抱。
不然按平时的规矩,那摆在寨门口的拦门酒不喝个十碗八碗就别想进寨。更别说如果刚好赶上四月八赶秋这等重大节日,那可是要不醉不休的境地。
当然这酒都是自家酿的上好米酒,不是外面买卖的勾兑酒,不一次性喝个七八斤那是不会醉人的。
直到这说道最后,楚承觋经不住老巴代雄法师的一阵絮叨,这才客随主便的喝上一口。而明明根本不需要五谷杂粮度日的一离,早就已经不知道是几大碗下肚。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楚承觋还曾问过一离。
只是在一离愤然找了一大叠元宝蜡烛香纸丢在身前后,便再也不提这茬。
楚承觋与几人碰杯之后,一时宾主尽欢。
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这才开口说着正事道:“楚小兄弟,关于红袍妖物的事情,我已经交待了下去,并没有发生妖物的任何痕迹,再过几天便是老教宗法葬归神跟大葬入土的日子,出不得半点纰漏。不知道小兄弟可有些什么手段,能够防患于未然?”
这边楚承觋还没开口接话,一离就是仰头把酒喝了个干净,重重的将碗顿在桌子上引来众人侧目,那模样就好像几百年前的江湖豪客一般。
“没有一点问题,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我这个后辈,别说一个还在蹦跶的小小红袍妖物,就算是个死透了的,只要魂魄还没消散,我家这个后辈都有办法给拘了来。你们乖乖伺候好爷爷我,保证你们寨泰民安,那个红袍小怪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听着一离这样一讲,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跟吴大友一时不知要怎么接话。而楚承觋白了一眼之后,开口解释道:“我已经在那红袍妖物身上打下印记。刚才我用本教秘法,并没有发现它的踪迹。请问这附近是否还有其它村落?”
“方圆百里内除去我们这边,就都是深山老林跟荒芜峡谷,只有朝北乘车去,有一个所里市,我们这边都归那管。你是怕红袍妖物逃出了可控的范围?”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在解答的同时,小心的问着,以免触及楚承覡门派的一些不明就里的忌讳。
垂下眼眸并没有去回答老巴代雄后面的这个问题,楚承觋开口说道:“不会,一个市少说几十万人聚居,秽气不会太重。那红袍妖物被我打伤,不会跑那么远,应该是就近找地方疗养。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秽气特别重,或者一些年代久远没有人烟的地方?”
“这个我并不清楚,身为巴代雄掌坛师,主要职能是庇佑村寨不受山精鬼怪侵扰。至于这些藏身在深山老林中的地方,就要问我族的阿多那了。”摇着头,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望向吴大友。
似乎并不擅长言语的吴大友,先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酒,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翻过大烽花寨上寨背靠的三岭山,一直走过老林穿渡帕戎漂之后,那边有一处长峡谷。我看过梯玛古经上曾说那边是个古战场,在峡谷的尽头是一所深不见底的洞,古经描述里面填埋了十万阴魂。我只到过峡谷口,那里阴气很重,至于峡谷的深处并没有去过。”言语间眉宇里依旧重峰深锁,好像里面深锁着一段早已沉埋在烟雨三月中的锦秀往事一般。
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听到帕戎漂这个地方有一些惊讶道:“嗯!帕戎漂不是龙婆隐居住所吗?那边怎么会有古战场那种秽煞地方?”
“三侠两邪一神婆的龙婆?”楚承觋听着也是有些惊奇。
看了看面有疑色的楚承觋以及盯着酒碗发呆的一离,老巴代雄法师说道:“龙婆隐居已经二十年多年了,小兄弟认识?或是故人之后?”
楚承觋正准备回答老法师的问题,屋外却是响起喊声。
“爸,我带朋友回来啦!”一名单耳吊着大大耳环的少女叫喊着,便是朝屋里走来。
而一直待在堂屋外,一动不动仿佛着魔了的少年,见着少女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则是立马喜笑颜开,一边亲热的喊着梦媛回来了,一边高兴的跑过去帮忙提东西。
只是当看到少女后面还跟着个男人的时候,顿时手无足惜的楞在哪里,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
倒是吴梦媛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妥,大包小包一甩,就是拉着身后文弱精瘦的男人朝屋里走去。
“爸,我回来了,这是我男朋友程东,他来我们这边玩,这段时间会住在我们家。”吴梦媛见着一大屋子人,连屋都没进只是跟吴大友招呼了一声,便是朝偏厢楼梯走去。
“砰!”
见着女人拉着那个文弱精瘦男人的手,一屋子人也不进来打声招呼就走,吴大友无名火起,猛然站起将酒碗顿在桌子上,吼道:“站住,女娃娃家一点规矩都没有,屋里来了客,招呼也不打一声,还牵着个陌生人,像什么样子?”
停下朝前的步伐,听着身后吼来的声音,吴梦媛退了几步,回过头来挑衅般的看向吴大友,不冷不淡的喊了一句老巴代雄法师‘叔公’便是转头跑上楼去。
吴大友见着更是火起,向楚承觋跟老巴代雄法师龙青耀告罪一声,也是追上楼去。
老巴代雄龙青耀见状,却是摇着头挥手示意没事,随后便是站起来招呼楚承觋两人离开。
临走出门口时,拍了拍还楞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少年说道:“求刑啊,快跟上去劝劝你师父,我们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空有力而帮不上半点忙,虽然这些年他火爆脾气收敛了许多,可是如果一旦上来了,族里可没有任何人可以拦得下来。”
楞着不动的少年这时才被拍醒,拧着眉狠握着大包小包也是跟着冲上了楼去。
这边楚承觋跟着老巴代雄法师走了一路,听着龙青耀说着关于两父女见面如仇人的沉年往事
却原来吴大友是本地苗区一等一的汉子,更是最好的鼓手,远乡近邻都称呼其为‘一刀吴’。当年吴大友年少轻狂,要在族里打响自己的名头,非要在私下与当时族里第一勇士赌斗这阿多那的名号。
当时吴大友与那人赌斗进圣山猎兽,叮嘱媳妇在家里好好照顾孩子跟母亲。自己则是带着刀,一头扎进了圣山深处。
那时的圣山里猛兽肆虐,不向如今这般安稳。
当时他们两人一同进山到了第五天,族里的第一勇士就是一身伤横累累的爬出了圣山。而吴大友却是整整进去了三个月了无音讯。
族里的人都以为他死在了圣山里,而他的媳妇不相信,每天侍候好父母三顿后,就是带着小梦媛去圣山口等。
当时远乡近邻出了名的流子廖建中,因为贪图吴大友媳妇美色,先是设法害死了他父母,然后再他媳妇独自一人置办完双亲大葬当晚,需要上坟头去挑长明灯的时候,给强行掳了去。
他媳妇本就是个贞烈性子,抵死不从之下含恨跳下悬崖身亡,留下小梦媛一人孤苦伶仃,怪是可怜。
那廖建中因为害死吴大友双亲,逼死他媳妇。害怕族里惩戒以及警察来抓。当晚就是抄小路逃走。
不料那晚刚好碰到吴大友牵着小求刑,肩扛一头山魈从容下山来。
等到吴大友回到家里发现双亲亡故,妻子失踪。只有小梦媛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马上找到乡邻问清情况。
怒火中烧的吴大友在完全明白事情原委后,披上孝衣提着刀,返身就是朝着廖建中逃跑的小路追去。
而当时廖建中的弟弟廖建国,见着吴大友提着刀,也是一路追了上去。
族里老教宗怕再闹出个好歹来,也是组织上人马连夜追去。
这一追就是百十里路,没有人知道当时吴大友追上廖建中的时候,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就连看到现场情形的廖建国也是三缄其口。
只根据后来追上的人回来说道,跟随大队回来的吴大友浑身是血,顺着刀上一路滴到寨口,而廖建国却是满面惊恐。
打那以后吴大友便是日渐沉默木讷起来,平日里十分低调。除了族里有事才义不容辞的站出来,其它时间很少看见他。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刚刚懂事的小梦媛便一天一天恨起他来,除了跟捡来的地小求刑有说有笑以外,便是不再有个笑脸。